新婚夜为何分床睡?团长的秘密
**新婚夜,红烛摇曳,喜字刺眼。**
**苏晚却抱着一床崭新的军被,在我与她之间划开一道冰冷的楚河汉界。**
**她说:****“****今晚,我们分床睡。****”****我,707技术侦察大队的上尉顾淮安,在那一刻感受到的不是疑惑,而是前所未有的屈辱。**
**天亮时,我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,驱车归队。**
**三天后,她追到部队禁区,当着我所有战友的面,拦下我的车,那张清冷的脸上泛着红晕,声音细若蚊蝇,却在我耳边炸开惊雷:****“****分床睡……是郑团长的命令。****”**
**01**
北方的十月,寒意已能透过墙壁渗进骨头。
婚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大红的“**囍**”字贴在窗上,将窗外营区单调的灯光都染上了一层暖意。
桌上的交杯酒还剩下一半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晃出迷离的光。
我叫顾淮安,二十八岁,陆军707技术侦察大队上尉,主攻信号破译与信息对抗。
我的履历,在档案里是三等功两次,嘉奖无数。
但在生活里,却是一片空白。
直到三个月前,团里最德高望重的郑开源团长,我的老领导,亲自给我介绍了苏晚。
苏晚是军区总院的心理医师,比我小两岁。
照片上的她穿着白大褂,眉眼清淡,气质干净得像山巅的雪。
我们只见了三次面。
第一次,在军区大院的咖啡馆,她话不多,多数时间是在安静地听我说。
我说我的工作,那些枯燥的数据流和无声的电波战场,她听得认真,偶尔会问一两个精准到让我惊讶的问题。
第二次,我们去看了场电影,一部关于维和部队的纪录片。
散场时,我看见她眼眶是红的。
第三次,她带我去她工作的医院。
隔着单向玻璃,我看到她正为一个在任务中受到严重精神创伤的士兵做疏导。
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像一双有力的手,能将人从深渊里拉出来。
那一刻,我动了心。
郑团长拍着我的肩膀,笑得爽朗:“**淮安,你小子成天跟代码打交道,都快不会跟人说话了。苏晚是个好姑娘,性子静,配你正好。**”
于是,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打报告,政审,领证。
快得像一场急行军。
直到今晚,这场急行军的目的地,我名义上的家,给了我当头一棒。
苏晚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崭新的军绿色被褥,动作利落地在房间角落的行军床上铺开。
那张床是我单身时午休用的,现在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,横亘在我们中间。
“**你这是什么意思?**”我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干涩。
酒精带来的微醺,在这一刻被冷水浇得一干二净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 meticulously 地整理着枕头,仿佛在执行一项精密的任务。
“**字面意思,顾淮安。今晚,我们分开睡。**”
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,那个在医院里让我觉得温暖可靠的背影,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和疏离。
“**理由。**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作为一名技术侦察兵,我习惯了分析一切反常现象,寻找其背后的逻辑。
可眼前这一幕,超出了我所有的数据模型。
她终于转过身,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敬酒服,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歉意?
“**没有理由,至少现在不能告诉你。**”
“**不能告诉我?**”我几乎要笑出声,胸膛里翻涌的却是一股夹杂着怒火的冰冷洪流,“**苏晚,我们今天结婚。按照规定,我只有七天婚假,七天后我就要归队。你现在跟我说,我们新婚之夜要分床睡,而且不给任何理由?**”
屈辱。
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进我的自尊心。
我是顾淮安,是707大队最年轻的技术主官,是那个曾经在三天三夜里不眠不休,从上百万G的冗余数据中揪出敌方“**幽灵**”信号的功臣。
我习惯了掌控,习惯了用逻辑和代码解决一切问题。
可现在,在我自己的婚房里,我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**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有最基本的信任。**”我的语气冷了下来,“**介绍人是郑团长,政审报告我看过,你的家庭,你的履历,都清清楚楚。所以,问题到底出在哪里?**”
苏晚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她避开我的目光,低声说:“**我累了,想休息了。**”
说完,她竟真的和衣躺在了那张狭窄的行军床上,背对着我,留给我一个决绝的后脑勺。
我站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。
房间里的大红“**囍**”字,此刻看来无比讽"**刺。我甚至能想象到,明天一早,大院里的邻居,部队里的战友,会用怎样“关心**”的眼神来询问我的新婚生活。
我深吸一口气,那股属于军人的,不容挑衅的强硬占据了上风。
我走到她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紧绷的背影。
“**苏晚,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到底为什么?**”
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但依旧没有回头,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:“**我说过,没有理由。**”
“**好。**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,我转身走出卧室,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纸和笔。
沙沙的写字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几分钟后,我回到卧室,将那张纸放在了她床头的柜子上。
“**既然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,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。**”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**天亮之后,我会回部队。这份离婚协议,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吧。我会让后勤的人过来,把我的东西都搬走。**”
说完,我没有丝毫留恋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常服外套,转身走向门口。
在我手握住房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她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。
“**顾淮安,你……**”
我没有回头。
开门,关门,动作一气呵成。
门“**咔哒**”一声锁上的瞬间,也仿佛锁住了我生命里最短暂也最荒唐的一段婚姻。
**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,惨白的光打在我身上,我才发现,自己的手,抖得厉害。**
**02**
凌晨四点半,天还未亮,军绿色的“**猛士**”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,碾过营区空旷的水泥路,带起一阵薄霜。
我一夜未眠。
客厅的沙发上,我坐了整整五个小时。
脑子里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服务器,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。
苏晚的每一个眼神,每一句惜字如金的话,都被我拆解、分析,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逻辑闭环。
结果是,失败。
她的行为模式,不符合任何一种我能理解的逻辑。
如果她是被迫结婚,政审阶段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提出。
如果是对我个人不满意,我们仅有的三次接触,气氛都堪称融洽。
她甚至对我从事的,外人听来枯燥无比的工作,表现出了真实的兴趣。
那么,问题究竟出在哪里?
“**滴——**”
车载系统传来一声轻响,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通讯请求,发信人是我的直接下属,二级军士长,老猫。
我点了接通。
“**头儿,你……回来了?**”老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,“**不是说您休婚假吗?这才第一天啊。**”
“**有点事,提前归队。**”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**哦……哦!那正好,头儿,‘鱼塘**’里昨天半夜不太干净,有条‘**滑鱼**’在吐泡泡,频率很诡异,我们追踪了一下,信号源一明一灭的,像是用了什么新的反侦察手段。
兄弟们没敢动,等您来拿主意。”
老猫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**鱼塘**”是我们对重点监控的公共频段的代号,“**滑鱼**”则是指那些行踪诡异、加密方式特殊的异常信号。
“**把频谱特征和数据包样本发到我的终端。**”我命令道,精神瞬间高度集中。
工作,是现在唯一能让我从那间贴着大红“**囍**”字的房间里抽离出来的东西。
“**是!**”
挂断通讯,我深踩油门,“**猛士**”发出一声低吼,加速向大队部的方向驶去。
车窗外,营区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。
熟悉的哨岗,飘扬的红旗,以及远处训练场上传来的隐约的口号声。
这里,才是属于我的世界。
一个一切都有规律、有逻辑、可以用0和1来定义的世界。
不像那个充满不可理喻的变量的婚房。
半小时后,我出现在707大队信息处理中心。
巨大的环形屏幕上,无数条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落。
老猫和几个技术骨干围在一台分析仪前,面色凝重。
看到我进来,所有人立刻起身敬礼。
“**队长!**”
“**什么情况?**”我脱下外套,径直走到主控台前。
老猫指着屏幕上的一段跳动的波形图,语速飞快地汇报:“**头儿,您看。这个信号从昨晚23点07分第一次出现,持续了11秒,然后消失。今天凌晨2点41分,又出现了一次,持续9秒。我们尝试定位,但它的源地址是动态跳跃的,像是通过多个民用基站进行了‘折射**’,我们的算法模型跟不上它的节奏。”
我的目光锁定了那段波形图。
它看起来杂乱无章,像是普通的背景噪音。
但仔细看,波峰与波谷之间,存在着一种极不自然的规律性停顿,间隔精确到了微秒级。
这根本不是“**折射**”,而是一种更高明的伪装。
它在模拟背景噪音的同时,将真正的信息隐藏在这些微秒级的停顿里。
这是一种“**时间戳加密**”的变种,极其罕见,对技术要求极高。
“**把原始数据调出来,放大T-7到T-9微秒区间的量子噪声。**”我冷静地发布指令。
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愣了一下,显然没明白我的意图。
老猫却像是瞬间反应了过来,眼睛一亮,立刻在键盘上敲打起来。
随着他的操作,屏幕上的波形被无限放大,那些看似无意义的“**噪声**”中,果然浮现出了一串极其微弱、但排列整齐的二进制代码。
“**我的天……**”年轻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,“**这是……把信息写进了时间的缝隙里?**”
“**是‘时隙幽灵**’协议。”
我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“**五年前,我在西大陆的一次联合演习资料里见过。当时还只是一个理论模型,没想到现在已经实战化了。**”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**时隙幽灵**”,光是听名字,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它的危险和诡异。
“**能破译吗,头儿?**”老猫紧张地问。
“**难。这种加密方式的密钥,本身就是一套动态的时间算法。除非我们能捕捉到它下一次发信时的完整数据包,并且同步破解它的时间算法,否则我们看到的就是一堆乱码。**”我皱起了眉头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**对方的技术水平,比我们预想的要高得多。**”我敲着控制台,发出沉闷的响声,像是在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,“**老猫,立刻启动‘守株待兔**’方案,24小时不间断监控,把所有计算资源都给我调过来。
一旦信号再次出现,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把它给我摁死在数据链上!”
“**是!**”
整个信息处理中心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。
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,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起来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串若隐若现的代码,心中那股因为婚姻而起的烦躁与屈辱,被一股更强烈的、属于猎人的兴奋与专注所取代。
这才是我的战场。
在这里,没有无法解释的情绪,只有等待被破解的密码。
正当我准备进一步部署方案时,手边的内部通讯器响了。
是门口哨兵的。
“**报告队长,军区总院的苏晚医生,请求见您。**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,握着鼠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来干什么?
来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给我吗?
还是来……解释?
一股无名火再次窜起。
我以为我已经用工作麻痹了自己,但她的名字一出现,昨晚那种被愚弄和被羞辱的感觉就再次翻涌上来。
“**告诉她,我在执行任务,不见。**”我对着通讯器,冷冷地吐出几个字。
**“****可是……她说,她有郑团长的手令。****”**
**01000101 01100001 01110010 01110100 01101000 00100000 01101001 01110011 00100000 01100010 01101100 01110101 01100101 00101110**
**03**
郑开源团长的手令。
这五个字像一道命令,直接穿透了我的所有情绪壁垒。
在部队,主官的手令就是最高指令。
尤其是在707这种高度保密的单位,郑团长的手令,意味着这件事的优先级,可能超乎我的想象。
信息处理中心里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但又立刻装作在专心工作的样子。
我昨晚新婚,今天就提前归队,现在新婚妻子又拿着团长的手令追到部队……这背后的信息量,足够他们脑补出一百集家庭伦理剧了。
我的脸颊有些发烫,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冰冷。
“**让她去我的办公室等我。**”
“**是。**”
挂断通讯,我扫了一眼周围假装忙碌的下属们,沉声道:“**都看什么?‘滑鱼**’抓到了?
加密协议破解了?
精力都给我放到屏幕上!”
“**是,队长!**”众人立刻低下了头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段诡异的“**时隙幽灵**”信号,将现场指挥权暂时交给了老猫,然后转身走向我的办公室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自尊心上。
我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是一场迟来的、荒谬的解释?
还是一个我无法拒绝、但又极度抗拒的任务?
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苏晚正安静地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训练场。
她换下了一身红装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,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风衣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来处理婚姻危机的妻子,更像是一个偶然路过这里的、与这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访客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愧疚,有担忧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……坚定。
“**你来干什么?**”我率先打破了沉默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刻意与她保持距离。
这个姿态,是一种无声的抗拒。
“**我……**”她张了张嘴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**我是来……解释的。**”
“**解释?**”我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“**现在还有解释的必要吗?离婚协议我放在桌上了,你看过如果没意见……**”
“**我撕了。**”她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**你撕了?**”
“**是。**”她向前走了两步,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我的办公桌上,推到我面前。
“**顾淮安,我知道你很生气,你觉得受到了羞辱。我向你道歉。但请你相信我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有原因的。**”
我盯着那个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,上面没有任何标识,封口处却盖着一个鲜红的“**绝密**”印章。
我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在部队,文件的保密等级分为秘密、机密、绝密三级。
“**绝密**”文件,意味着其内容一旦泄露,将对国家安全和利益造成“**特别严重**”的损害。
能接触到这种级别文件的人,在整个军区都屈指可数。
而苏晚,一个军区总院的心理医师,她凭什么能接触到这个?
我抬起头,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女人。
她的面容依旧清丽,但那双安静的眼眸深处,似乎隐藏着一个我从未触及过的世界。
“**这是什么?**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“**郑团长的命令。**”她轻声说,然后指了指文件袋,“**你自己看吧。看完之后,你就会明白一切。**”
我的手指触碰到文件袋,那熟悉的纸张质感和上面印章的油墨味,让我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我没有再看她,用裁纸刀利落地划开封口,从里面抽出了几页薄薄的文件。
第一页,是一份人事调动令。
‘**夜莺**’专案组?
我的大脑飞速搜索。
707大队的所有项目代号我都了如指掌,但这个‘**夜莺**’,我闻所未闻。
这意味着,这是一个在我的权限之外的、保密级别更高的专案组。
而苏晚,是这个小组的成员。
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翻开了第二页。
第二页,是一份行动纲领,但大部分内容都被涂黑了,只留下几行没有被遮挡的文字。
“**信使**”……“**壁垒**”计划……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这两个词,像两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记忆深处的一个尘封的档案。
那是一次我在破解某外军加密通讯时,偶然截获的一段碎片信息,里面就提到了“**信使**”这个词。
当时我上报了,但因为信息过于零碎,无法证实,最后不了了之。
没想到,军区高层竟然已经为此秘密成立了专案组!
而苏晚……她竟然是这个专案组里的人!
我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她:“**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**”
苏晚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反问了一句,一句让我全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。
“**顾淮安,昨晚23点07分,你是不是在用你的个人电脑,处理过一段来自境外的加密邮件?**”
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昨晚,在我跟苏晚对峙之前,我确实因为一个紧急的技术问题,用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远程登录了家里的服务器,处理了一个伪装成学术交流邮件的加密文件。
这是我个人的习惯,为了方便,有时候会用加密线路处理一些非核心的事务。
这件事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**她,是怎么知道的?**
**04**
“**你怎么知道的?**”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。
这已经不是婚姻问题,而是保密纪律的问题。
我的个人电脑,我的操作记录,她一个外人,是如何得知的?
苏舍的眼神平静如水,但说出的话却字字千钧:“**因为在你处理那封邮件的时候,我就在你身后。你房间的吊灯里,装有郑团长特批安装的微型广角摄像头,无声,无光,热成像模式。**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吊灯……我亲手安装的,为了给这个所谓的“**新家**”增添一点温馨气息的吊灯,竟然是一个监视器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比昨晚被拒绝时感受到的屈辱,要强烈一百倍。
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组织、被自己亲手缔造的环境所背叛的感觉。
“**所以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?**”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“**我们的相亲,我们的婚姻,都是这个所谓的‘夜莺**’专案组的安排?
你接近我,就是为了监视我?”
“**是,也不是。**”苏晚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,“**最初,郑团长只是安排我以心理顾问的身份,对大队里几位核心技术骨干进行一次非正式的‘压力评估**’。
你,顾淮安,是头号目标。”
“**为什么是我?**”
“**因为你太强了。**”苏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,“**你的技术能力,在整个军区都是顶尖的。但也正因为如此,你也成为了对方最想策反、或者最想‘清除**’的目标。
郑团长需要确定,你的心理防线是否和你的技术能力一样牢不可破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**我的初步评估报告上交后,‘信使**’专案突然启动。
我们截获到情报,对方正试图激活一枚潜伏多年的棋子,目标直指707大队的核心数据链。
而你,顾淮安,是唯一有权限接触到那条数据链,并且有能力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行操作的人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**所以,你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。**”
嫌疑人。
我,顾淮安,为这支部队奉献了整个青春,把代码和电波当作生命的全部,现在,在他们的评估里,我竟然是“**最大的嫌疑人**”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,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我。
我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猛,椅子向后滑出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**所以,你们就安排了一场婚姻?让一个心理医生来做我的妻子,24小时贴身监控我?这就是你们的‘壁垒**’计划?
真是好一个‘**壁垒**’!”
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。
“**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!**”苏晚的声调也提高了几分,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,“**对方的‘信使**’隐藏得太深,我们不知道他是谁,也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联系你。
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合理、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身份,进入你的生活,观察你的一切。
一个‘**新婚妻子**’,是最好的伪装。”
“**那昨晚呢?**”我逼近一步,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,“**分床睡,也是计划的一部分?是为了方便你半夜起来,检查我的电脑,还是为了在我背后,向你的上级汇报我的‘可疑行为**’?”
苏晚的脸白了一下,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我充满侵略性的目光。
“**是……是郑团长的命令。**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**他命令我,在嫌疑没有彻底排除之前,不得与你有任何超出‘监护**’关系的行为。
他说,这是为了保护我,也是为了……保护你。”
保护我?
用一场虚假的婚姻和24小时的监视来保护我?
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!
“**那么现在呢?**”我再次逼问,“**你把这一切都告诉我,是因为我的嫌疑排除了?**”
“**因为‘时隙幽灵**’。”
苏晚抬起头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“**今天早上,我收到了专案组的通报。你们侦测到了‘时隙幽灵**’信号。
这个信号的出现,间接证明了你的清白。”
“**什么意思?**”我皱起眉。
“**‘时令幽灵**’协议,是‘**信使**’用来和外界联系的专属通道。
它的加密算法,是基于一个动态的时间密钥。
而这个密钥的生成,需要一个极其复杂的‘**母体**’算法支持。
根据我们的情报,这个‘**母体**’算法,就隐藏在……707大队的主服务器里。”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“**如果‘信使**’就是你,你完全可以在主服务器内部完成信息传递,根本不需要动用如此复杂的外部通讯手段,冒着被侦测到的风险。
你动用‘**时隙幽灵**’,只有一个目的——那就是向你的上线求援,或者……传递你已经被我们盯上的警报。”
苏晚的分析清晰而冷静,“**但你没有。你第一时间选择了上报,并且组织力量进行破解。你的行为模式,完全符合一个忠诚的技术军官,而不是一个潜伏的‘信使**’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亲手发现的“**时隙幽灵**”,竟然成了洗清我嫌疑的证据。
这真是天大的讽刺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
愤怒、屈辱、荒谬、后怕……种种情绪在我胸中交织,最后都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我慢慢地坐回椅子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“**所以,现在你们需要我做什么?**”我看着桌上那份“**绝密**”文件,声音沙哑地问,“**需要我配合你们,把这个真正的‘信使**’给揪出来?”
苏晚点了点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盼?
“**是的。你是唯一一个见过‘时令幽灵**’,并且有能力破解它的人。
我们需要你的技术。
郑团长授权我,将‘**壁垒**’计划的全部内容,向你公开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给我消化的时间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,放在了文件袋上。
“**这个U盘里,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‘信使**’的所有线索,以及‘**壁垒**’计划的第二阶段方案——‘**捕蝉**’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我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**顾淮安,现在,我以‘夜莺**’专案组心理顾问的身份,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。
从现在开始,你的妻子,将是你的战友。”
就在这时,我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再次响起,是老猫急促的声音。
“**头儿!‘滑鱼**’又出现了!
这次它没有隐藏,是主动攻击!
**我们的防火墙……快撑不住了!”**
**05**
老猫的声音像一颗子弹,瞬间击碎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。
“**撑不住了**”这四个字,从老猫这个跟了我七年、以稳重著称的老兵口中说出,其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官心惊肉跳。
707大队的防火墙,代号“**长城**”,是我亲手设计并经过无数次升级的,理论上可以抵御当今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种网络攻击。
它快撑不住了,意味着对方的攻击手段,是未知的,是超前的。
“**我马上到!**”我没有任何犹豫,抓起通讯器吼了一声,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。
苏晚紧随其后,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叫做“**专业**”的光芒。
我们一前一后冲进信息处理中心,里面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。
巨大的环形主屏幕上,原本平稳滚落的数据流已经变成了狂暴的红色瀑布,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。
代表“**长城**”防火墙状态的绿色能量条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,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。
“**头儿!**”老猫的眼睛布满血丝,他指着屏幕上一串飞速闪动的代码,“**对方不是在破解,是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‘溶解**’我们的防御逻辑!
我们的系统无法识别它的攻击模式,只能被动地消耗算力去填补漏洞,但根本堵不住!”
我冲到主控台前,双手闪电般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。
无数的窗口在我面前打开、关闭,海量的数据在我眼前流过。
我看到了。
对方用的根本不是传统的攻击代码。
那是一段……活的算法。
它像一种高智能的数字病毒,能够实时分析“**长城**”的防御结构,并即时生成专门针对其薄弱环节的攻击指令。
它不是在用蛮力砸门,而是在用一把万能钥匙,从内部瓦解锁芯。
这就是“**信使**”的手段?
不,这已经超出了一个“**信使**”的能力范畴。
这背后,是一个拥有恐怖技术实力的组织。
“**切断所有外部物理连接,启动‘孤岛**’模式!”
我下达了第一个指令。
这是最极端的防御手段,将整个707大队的主服务器与外界完全隔绝,变成一座信息的孤岛。
“**不行啊头儿!**”一名技术员大喊,“**我们正在执行的三个A级监控任务,数据链都在外部,一旦切断……**”
“**执行命令!**”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A级任务重要,但707的主服务器,是我们所有任务的根基。
一旦它被攻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
随着我的命令,几个技术员扑向物理交换机,狠狠地拉下了红色的电闸。
屏幕上的红色数据流瞬间停止了疯狂的涌动,但“**长城**”的能量条并没有恢复,依旧停留在危险的15%。
我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对方的“**活算法**”已经被植入了我们的内网。
虽然切断了外部连接,让它无法再接收新的指令,但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依然在我们的系统内部潜伏着。
“**头**’儿,我们……暂时安全了?”
老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,心有余悸地问。
“**不。**”我摇了摇头,眼神凝重到了极点,“**我们只是把自己和一颗炸弹关在了一个房间里。它下一次什么时候爆炸,我们不知道。**”
就在这时,苏晚走到了我的身边。
她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,观察着一切。
“**顾淮安,**”她的声音很低,但异常清晰,“**还记得我给你的U盘吗?‘捕蝉**’计划。”
我猛地转头看她。
“**‘捕蝉**’计划的第二步,”她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**就是‘引君入瓮**’。
我们早就预料到,一旦‘**信使**’察觉到自己暴露,他背后的组织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对我们的主服务器发动一次毁灭性攻击,目的是销毁证据,同时瘫痪我们的侦察能力。”
我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“**所以,你们故意让我发现‘时隙幽灵**’,就是为了逼‘**信使**’狗急跳墙?”
“**是。**”苏晚点头,“**但我们没有预料到,对方的攻击会如此猛烈和……先进。‘长城**’的防御数据,是我们评估这次行动的基础。
现在看来,我们严重低估了对手。”
“**你们的计划是什么?**”
“**用一个‘伪核心**’数据库作为诱饵,引诱对方的攻击算法进入我们预设的‘**数字牢笼**’,然后进行捕获和分析。”
苏晚语速极快地解释道,“**但现在,‘长城**’濒临崩溃,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计算资源去启动和运行这个‘**牢笼**’。
对方的‘**活算法**’很快就会识破我们的诱饵,直接攻击真正的主服务器核心。”
我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,却在一个最关键的环节上,因为对敌人技术实力的误判而濒临失败。
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充满了绝望和期待。
我闭上眼睛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。
“**活算法**”……它能分析防御逻辑……它在学习……
学习?
一个疯狂的念头,像一道闪电,划破了我脑中的混沌。
如果它能学习,那我们能不能……教给它点东西?
我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。
“**老猫!**”我大吼一声,“**把‘长城**’防火墙的所有源代码,向我开放最高权限!”
老猫愣住了:“**头儿,你要干什么?现在动源代码,万一……**”
“**没有万一!**”我打断他,“**我不是要修复它,我是要……改造它!**”
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在苏晚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格外秀丽的脸上。
“**你们的‘捕蝉**’计划,思路没错,但太被动了。
我们不应该等着蝉被捕,我们应该主动出击,让蝉无处可逃!”
我的手指重新落在了键盘上,这一次,不再是防御,而是……进攻。
“**既然对方的算法是‘活**’的,那我就给它造一个‘**天敌**’!”
我没有时间去详细解释我的计划。
我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和执行力。
“**老猫,给我调出‘夸父**’计划的备用服务器组,所有算力全部接入!”
“**小李,监控对方算法的活动轨迹,每0.1秒向我报告一次它的位置和行为特征!**”
“**王兵,把我们所有的病毒样本库都给我打开,我要用!**”
一道道指令从我口中发出,整个信息处理中心像一架重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,再次疯狂地运转起来。
苏晚站在我身后,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背影。
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,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戒备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专注的信任。
我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。
我的计划很简单,也很疯狂。
既然对方的算法能够“**学习**”和“**进化**”,那我就利用这一点。
我要在“**长城**”的废墟之上,用它残留的防御逻辑作为骨架,用我们病毒库里的各种攻击代码作为血肉,创造出一个全新的、同样是“**活**”的、但更具攻击性的“**猎杀者**”算法。
我不是在修补盾牌,我是在……锻造一把剑!
一把能够追蹤、撕咬、吞噬对方的数字之剑!
这是一场豪赌。
成功,我们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“**信使**”和它背后的组织。
失败,707大队的主服务器,将在两股“**活算法**”的绞杀中,彻底化为一堆无用的数据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的汗珠汇聚、滑落。
屏幕上,代表我方新算法的代码正在飞速生成,而那个潜伏的“**敌人**”,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,开始在内网中疯狂地试探、游走,寻找着真正的核心服务器所在。
“**头儿!它找到‘夸父**’服务器组了!
正在尝试渗透!”
小李的喊声带着哭腔。
“**别管它!让它进!**”我头也不回地吼道,“**把‘牢笼**’的门给它开到最大!
我需要它提供更多的数据样本!”
“**可是……**”
“**执行命令!**”
苏晚突然按住了小李的肩膀,她的声音不大,但异常坚定:“**听队长的。**”
终于,在对方的算法即将触碰到“**夸父**”服务器核心数据的前一秒,我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。
屏幕上,所有纷乱的代码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深蓝色的、仿佛拥有生命的线条。
它在屏幕上游走了一圈,像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巨兽,然后猛地扑向了那个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刺耳的警报。
红色光点只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,然后,就像被蓝色的火焰吞噬了一样,一点一点地……消失了。
整个信息处理中心,死一般地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十秒后,主屏幕中央,弹出了一行绿色的字符:
下一秒,整个大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!
我身体一软,整个人向后倒去,后背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是苏晚。
我抬起头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
她的眼眶有些红,但嘴角,却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、发自内心的微笑。
“**你成功了。**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张脸,似乎也没有那么陌生了。
然而,还不等我从劫后余生的虚脱中缓过神来,老猫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“**头儿……你看这个!**”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屏幕上,那个被“**清除**”的红色光点消失的地方,留下了一行小小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坐标信息。
那不是一个网络坐标,而是一个……物理地址。
**我只看了一眼,全身的血液,就彻底凝固了。**
**那个地址,指向的是军区总院,家属区,B栋,301室。**
**那是……我和苏晚的婚房。**
**06**
那个地址,像一枚无声的核弹,在我脑海中轰然引爆。
婚房。
“**信使**”最后的信号,竟然来自我和苏晚的婚房。
一瞬间,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,以及那劫后余生的些许温情,被击得粉碎。
我猛地转头,死死地盯住苏晚。
我的眼神,一定像一把淬了冰的刀。
“**这是怎么回事?**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苏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看着屏幕上的地址,眼中充满了比我更深的震惊和……恐惧。
“**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**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心理顾问,而是一个被卷入巨大漩涡的普通女人。
“**你不知道?**”我冷笑起来,心中的怒火和失望交织成一张巨网,将我牢牢困住,“**苏晚,那是我们的家!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住的地方!你告诉我,除了你我,还有谁能在那间屋子里,向外发送‘时隙幽灵**’信号?”
我的质问声在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逡巡。
老猫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立刻挡在我身前,压低声音道:“**头儿,冷静点!苏医生是郑团长亲自派来的人,她……**”
“**让开!**”我一把推开他。
此刻,任何理智的劝说都无法进入我的耳朵。
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傻瓜,一个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。
先是虚假的婚姻,再是洗清嫌疑,然后又是一个更深的、更致命的圈套!
“**顾淮安!**”苏晚突然上前一步,直视着我的眼睛,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**我用我的军籍和生命担保,我不是‘信使**’!
如果我是,我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!
在那天晚上,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在无声无息中‘**消失**’!”
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。
一个顶级的心理医生,或许可以伪装情绪,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坦荡,是伪装不出来的。
我的理智在疯狂的边缘被她这句话硬生生拉回来了一点。
是的,如果她是敌人,她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。
以她的专业能力,要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“**丈夫**”,易如反掌。
那……如果不是她,也不是我,那会是谁?
“**信使**”的信号,为什么会从我们的婚房发出?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我脑中一闪而过。
“**昨晚……我们离开后,还有谁去过那间屋子?**”我抓住苏晚的手臂,急切地问。
“**没有!我走的时候锁了门,钥匙只有我们两个人有!**”苏晚立刻回答,但随即,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“**等等……不对,还有一把备用钥匙……**”
“**在哪里?**”
“**在……在郑团长那里。**”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。
郑开源团长!
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难道……
不,不可能!
郑团长是我的恩师,是他一手把我从一个新兵蛋子提拔起来的。
他怎么可能是“**信使**”?
这绝对不可能!
“**头儿,**”老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犹豫,“**刚才……我们捕获那个‘活算法**’之后,它在被清除前,不仅仅留下了那个物理地址,还……还留下了一小段残余的数据碎片。
我们刚刚做了初步修复,您……要不要看一下?”
“**放出来!**”
老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主屏幕上,出现了一段经过修复的音频波形。
他点击了播放。
一段经过严重电子干扰、断断续续的对话声,从音响里传了出来。
“**……壁垒计划……已暴露……请求……最后指令……**”这是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,毫无疑问,是“**信使**”。
“**……放弃B计划……启动……‘净化**’……”
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这个声音同样经过了处理,但那熟悉的语调,那沉稳中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,我化成灰都认得!
那是郑开源团长的声音!
“**轰!**”
我的世界,彻底崩塌了。
那个我最尊敬、最信任的人,那个像父亲一样引导我成长的老领导,竟然是“**信使**”的上线!
所谓的“**净化**”指令,就是要对707大队进行毁灭性攻击的命令!
所谓的“**夜莺**”专案组,所谓的“**壁垒**”计划,从头到尾,都是一个骗局!
郑开源利用了我对他的信任,利用了苏晚这个“**合理**”的身份,导演了整出戏。
他让我成为“**嫌疑人**”,是为了把我隔离起来,让我无法插手核心事务。
他让苏晚监视我,是为了利用她的专业能力,来观察我的反应,确保一切尽在掌控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借着“**调查内鬼**”的名义,为“**信使**”的最后攻击,扫清一切障碍!
而我,顾淮安,亲手粉碎了他的攻击,却也亲手揭开了这个我最不愿意相信的真相。
“**不……不可能……**”我喃喃自语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了冰冷的设备机柜上。
苏晚的脸色比我好不到哪里去。
她显然也听出了郑团长的声音。
这个残酷的真相,对她的冲击,不亚于我。
她对郑团长的信任,是她接受这个荒唐任务的基础。
“**立刻联系警卫连!封锁整个大队!任何人不许进出!**”我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了嘶吼。
“**控制……郑团长!**”当我喊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然而,就在老猫拿起通讯器,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,大厅的门,开了。
郑开源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,肩上的大校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一个人走了进来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“**淮安,**”他开口了,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“**做得很好。比我预想的,还要好。**”
他的身后,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。
但他们并没有冲进来,只是像两尊门神一样,守在门口。
“**为什么?**”我看着他,这个我曾经最敬仰的人,一字一句地问,“**这么多年,我对你,对这支部队,有哪点不够忠诚?你要这么做?**”
郑开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段已经播放完毕的音频波形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、像是自嘲又像是赞赏的情绪。
“**‘活算法**’……竟然真的被你搞出来了。
我原本以为,‘**净化**’程序至少能瘫痪掉‘**长城**’一半的功能。
没想到,你直接给它重塑了肉身。”
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,自顾自地说道:“**你知道吗,淮安。在整个计划里,你,才是最大的那个变量。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甚至做好了牺牲整个‘夜莺**’小组来除掉你的准备。
但我唯独没有算到,你会用这种方式,破了这个局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把刀子,割在我的心上。
“**所以,那段音频是真的?**”苏晚的声音颤抖着问,“**你真的是‘信使**’的上线?”
郑开源终于将目光转向她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歉意。
“**苏医生,辛苦你了。很抱歉,把你卷进这件事情里。**”
他顿了顿,然后看向我们所有人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**我不是‘信使**’的上线。”
**“****我,就是‘信使****’****。”**
**07**
“**我,就是‘信使**’。”
这六个字,比之前任何一句“**绝密**”情报都更具爆炸性。
整个信息处理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连服务器的嗡鸣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所有人,包括我,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呆呆地看着郑开源。
他,707大队的最高指挥官,战功赫赫的老英雄,竟然就是那个潜伏最深、威胁最大的内鬼——“**信使**”?
这太荒谬了!
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忠诚与背叛的所有认知!
“**不可能!**”我第一个吼出声,“**你的履历,你的功勋,你身上每一道伤疤,都是为这个国家流的血!你怎么可能是‘信使**’?”
“**履历可以伪造,功勋可以窃取,伤疤……也可以是苦肉计的一部分。**”郑开源的脸上露出一个苍凉的笑容,“**淮安,你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了。作为一个顶级的情报分析师,这是你最大的优点,也是你最致命的弱点。**”
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指向我婚房的坐标,缓缓说道:“**那个地址,是我留下的。我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‘信使**’的契机。
而你和苏晚的婚房,是最好的选择。
它能在一瞬间,摧毁你对苏晚的所有信任,激化你们的矛盾,让整个局面彻底失控。
在失控的局面下,真相才更容易浮出水面。”
我被他绕糊涂了。
他既承认自己是“**信使**”,又说这一切是为了让真相浮出水面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**我不明白。**”苏晚的声音冷静了下来,她不愧是心理专家,在这种极端冲击下,最先恢复了逻辑思考能力,“**如果你是‘信使**’,你的目的应该是摧毁707大队,为什么又要主动暴露自己?
还用这么……戏剧化的方式?”
郑开源赞许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**因为,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‘信使**’,来钓出一条比‘**信使**’更重要的大鱼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**而我,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,假的‘信使**’。”
假的“**信使**”?
我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理解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。
郑开源继续说道:“**真正的‘信使**’,代号‘**画眉**’,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潜伏下来。
他的级别之高,权限之大,远超我们的想象。
我们查了很久,都无法触及他的核心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他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**怎么让他跳出来?**”我下意识地问。
“**当他发现,他布下的棋子,那个他认为最可靠的下线——也就是我这个‘信使**’,突然‘**背叛**’了他,并且即将把他供出来的时候。”
郑开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,“**为了自保,他只有一个选择——杀人灭口。**”
我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局中局,一个用“**背叛**”来引诱“**背叛**”的顶级陷阱!
郑开源伪装成“**信使**”,然后故意暴露,造成一种他即将被捕、随时可能招供的假象。
真正的“**信使**”——“**画眉**”,在得知这个消息后,必然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,来除掉郑开源这个“**污点证人**”。
而“**画眉**”一旦动手,他就会暴露。
“**所以,‘夜莺**’专案组是真的存在的?”
苏晚追问。
“**是真的。**”郑开源点头,“**但它的真正任务,不是抓捕一个虚构的‘信使**’,而是保护我这个‘**诱饵**’,同时记录下‘**画眉**’动手的所有证据。
这个专案组的成员,只有三个人。
组长,是我。
组员,是你,苏晚同志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**那我呢?**”我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**我算什么?被蒙在鼓里的最大嫌疑人?**”
“**你,**”郑开源看着我,眼神无比复杂,“**你是这个计划的‘保险**’。
淮安,你的技术能力,是不可控的。
我不知道‘**画眉**’会用什么方式来‘**清除**’我。
有可能是物理手段,也有可能……是像今天这样的网络攻击。
我把你排除在计划之外,让你成为‘**嫌疑人**’,让你对我、对苏晚产生怀疑和敌意,就是为了让你在完全不知情、不受任何情感束缚的情况下,用你最纯粹的技术本能,去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。”
“**我需要一双不被计划束缚的眼睛,一个能从棋盘之外看穿棋局的人。事实证明,我的选择是对的。**”他看着屏幕上那行的字样,由衷地感叹,“**你不仅挡住了‘画幕**’的攻击,还把它给反杀了。
这是我计划中最坏的打算,也是我最期待的结果。”
原来,那段我破解的音频,郑开源的声音,是他故意留下的。
他是用自己的声音,扮演了“**信使**”的上线,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和所有人相信,他就是幕后黑手。
而我婚房的那个坐标,是他远程植入的。
为的,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引爆我、苏晚和他自己之间的矛盾,将这出戏推向高潮。
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住了。
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第三层,却没想到,郑开源团长,他已经站在了第五层。
“**那……真正的‘画眉**’,他……”老猫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**他已经上钩了。**”郑开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,“**从你们侦测到‘时隙幽灵**’信号开始,这盘棋,就已经进入了收官阶段。
今天的网络攻击,只是他的第一步试探。
接下来,他会用更直接的方式。”
话音未落,大厅一角的紧急通讯线路突然红灯爆闪,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那是连接军区最高指挥部的专线,只有在发生最高级别的紧急事态时,才会响起。
一名通讯员冲过去接起电话,只听了几秒钟,脸色就变得惨白。
他放下电话,转向郑开源,声音都在发颤:“**报告团长!军区司令部刚刚下达一级战备命令!十五分钟前,一颗伪装成气象卫星的‘星链**’卫星,突然偏离轨道,正在向我们的位置……高速坠来!
预计撞击时间,11分钟!”
卫星攻击!
“**画眉**”竟然有权限调动天基武器!
他的级别,高到无法想象!
“**立刻组织全体人员,进入地下掩体!**”我下意识地吼道。
“**来不及了。**”郑开源却异常平静,“**我们的地下掩体,可以抵御常规的钻地弹,但扛不住一颗卫星以第一宇宙速度撞击产生的能量。而且,对方的目标不是杀伤我们,是彻底‘净化**’这里的一切,尤其是……主服务器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主服务器机柜群,那里储存着707大队十几年来所有的心血,也储存着刚刚捕获的、关于“**画眉**”的致命证据。
“**现在,**”他看向我,“**‘保险**’,该你上场了。
11分钟,我需要你带着这些‘**证据**’,离开这里。”
“**那你呢?**”我急了,“**我们一起走!**”
“**我不能走。**”郑开源摇了摇头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那力道,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,“**我是‘信使**’,一个即将被‘**灭口**’的叛徒。
我必须死在这里,这出戏,才算演完。”
“**‘画眉**’需要看到我的死亡,才能彻底安心。
**而我死了,你们,才能带着证据,安全地活下去。”**
**08**
“**我必须死在这里。**”
郑开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整个信息处理中心,所有刚刚从巨大反转中缓过神来的人,再一次被推入了冰冷的深渊。
“**不行!**”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双眼赤红,“**这是什么狗屁计划!用你的命去换一个所谓的‘安心**’?
我不接受!”
“**这是命令,上尉!**”郑开源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,那股属于指挥官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,“**你的任务,是带着‘火种**’活下去!
不是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!”
“**火种**”——这是我们对核心服务器数据备份的最高代号。
苏晚也冲了上来,她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**团长!一定还有别的办法!我们可以向司令部求援,我们可以……**”
“**求援?**”郑开源打断了她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,“**苏医生,你以为,‘画眉**’能调动卫星,他的权限,会比司令部的某些人低吗?
现在,我们谁都不能信。
唯一能信的,只有我们自己。”
他的话,让我如坠冰窟。
我瞬间明白了他计划的最后一环,也是最悲壮的一环。
他不仅要用自己的死,来让“**画眉**”安心,更是要用自己的“**背叛**”和“**死亡**”,来将707大队彻底与军区高层的复杂权力斗争隔离开。
一个“**叛徒**”领导的部队,在一段时间内,会被审查、被隔离,但也正因为如此,才获得了暂时的“**安全**”。
他用自己的名誉和生命,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和空间。
“**倒计时,9分30秒。**”大厅的广播里,响起了冰冷的电子提示音。
时间,不多了。
“**老猫!**”郑开源不再看我,而是转向老猫,“**立刻执行‘火种**’预案!
我授权顾淮安上尉,携带A级备份硬盘,从B-3秘密通道撤离!”
“**是!**”老猫含着泪,猛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**苏晚同志!**”他又转向苏晚。
“**到!**”苏晚立正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**你的任务,是协助顾淮安上尉,确保‘火种**’万无一失。
必要时,你有权采取一切手段。”
郑开源的眼神里,带着托付的凝重。
“**是!**”
“**顾淮安!**”他最后看向我,目光如炬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咬着牙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**记住,从你走出这里的那一刻起,你不再是707大队的人。你是一个带着绝密资料叛逃的‘逃兵**’。
会有人追捕你,会有人想杀了你。
你要做的,不是证明自己的清白,而是想尽一切办法,把‘**火种**’,亲手交到它应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**哪里是它应该去的地方?**”我嘶哑着问。
郑开源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、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图案的徽章,塞进我的手里。
“**去首都,找到这枚徽章的主人。只有他,能替我们,扳倒‘画眉**’。”
我低头看去,那是一枚极其古老的徽章,上面似乎刻着一把剑和一面盾。
“**倒计时,8分钟。**”
“**行动!**”郑开源猛地推了我一把,“**快走!**”
老猫已经取来一个银色的手提箱,那里面装着的,是整个707大队,乃至整个国家情报战线的未来。
他把箱子交到我手上,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**头儿,保重!**”
我接过箱子,感觉有千斤重。
我看着郑开源,想再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**走啊!**”郑开源的眼睛也红了,他几乎是在咆哮。
我最后看了他一眼,将他的样子,深深地刻在脑子里。
然后,我拉起苏晚的手,转身向B-3通道的方向冲去。
“**淮安!**”身后,传来郑开源最后的喊声。
我顿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**那间婚房,桌上的离婚协议……我帮你撕了。那是我这个介绍人,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了。**”
“**还有,替我……跟弟兄们说一声,我对不起他们。让他们……忘了我这个‘叛徒**’团长吧。”
我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苏晚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她的手心冰冷,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。
我们没有再回头,冲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、黑暗的通道。
在我们身后,信息处理中心里,郑开源转过身,面向那些没有撤离、选择与他共存亡的战士们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爽朗的笑容。
“**弟兄们,**”他说,“**怕吗?**”
“**不怕!**”震天的吼声,回应着他。
“**好!**”郑开源大笑起来,“**那就让我们,最后再为707,站好这班岗!**”
他走到主控台前,看着屏幕上不断缩短的倒计时,按下了内部通话器。
“**这里是‘信使**’,呼叫‘**画眉**’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经过处理的、阴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:“**说。**”
“**你的‘净化**’很准时。
但是,你失算了。”
郑开源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,“**我留了备份。顾淮安和苏晚,已经带着它走了。**”
“**你找死!**”对方的声音瞬间变得暴怒。
“**我死不死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从现在开始,你们,永无宁日。**”郑开源说完,直接关闭了通讯。
他看着屏幕上飞速接近的红色光点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**再见了,我的707。**”
……
我和苏晚在黑暗的通道里疯狂地奔跑着。
这条通道很长,是冷战时期修建的备用逃生路线,直接通到大队后山的一处伪装出口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,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。
整个通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头顶的尘土簌簌落下。
我的脚步停住了。
我知道,那是卫星撞击的声音。
707技术侦察大队,那个我奉献了整个青春的地方,那个有着我最尊敬的师长和最信赖的战友的地方,在这一刻,从物理层面上,消失了。
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倒在地,将头埋在双臂之间,发出了野兽般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苏晚安静地蹲在我身边,没有劝我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放在我的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她的掌心,依旧冰冷。
**但这一次,我却感觉到了一丝……温暖。**
**09**
不知过了多久,剧烈的震动终于平息。
黑暗的通道里,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我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那股足以将人吞噬的悲恸,已经被我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
郑团长用他的生命,为我们换来了逃出去的机会和时间。
我们身上背负的,不仅仅是一个硬盘的数据,更是707所有牺牲战友的冤魂,是国家的安危。
“**走。**”我站起身,声音沙哑,但异常坚定。
我拉着苏晚,继续向着通道的尽头奔去。
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分析着眼下的处境。
郑团长最后那通电话,是说给“**画眉**”听的,也是说给我们听的。
他故意告诉“**画眉**”我们带着备份逃走了,这意味着,从我们踏出这里的第一步开始,就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。
“**画眉**”的势力深不可测,他能调动卫星,就一定能调动地面上的力量。
常规的部队、警察、安全部门,都可能已经被他渗透。
我们谁都不能信。
“**你的手机,所有电子设备,都扔掉。**”我对苏晚说。
苏晚点点头,没有任何犹豫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直接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。
我也将自己的军用通讯器和个人手机全部销毁。
我们现在是两座信息孤岛,和外界唯一的联系,就是我手里这个装着“**火种**”的手提箱,以及郑团长给我的那枚徽章。
“**去首都,找到徽章的主人。**”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。
十几分钟后,我们终于看到了通道的出口。
那是一个被伪装成废弃矿井的样子,出口处长满了荒草。
我小心翼翼地推开沉重的铁门,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外面天色已经大亮,清晨的阳光刺得我们有些睁不开眼。
这里是707大队后山的无人区,距离最近的公路,至少还有二十公里的山路。
“**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**”我说着,观察着四周的环境。
这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**画眉**”的力量,会从哪里出现?
是天上的无人机,还是地面的特种部队?
苏晚拉了拉我的衣角,指着远处的天空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远处的天际线,几个小黑点正在向我们这边高速移动。
是直升机!
“**快走!**”我拉着她,向着密林深处跑去。
我们对这里的地形很熟,很快就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松树林。
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在我们头顶盘旋。
刺眼的探照灯光柱,像利剑一样,在林间来回扫射。
我们趴在一处灌木丛下,屏住呼吸。
“**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?**”苏晚压低声音问,脸上满是紧张。
“**我手里的箱子。**”我看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,苦笑道,“**‘火种**’预案里,为了防止备份硬盘丢失,里面装有军用级的定位芯片。
郑团长知道,我也知道。
‘**画眉**’……肯定也知道。”
这是一个阳谋。
郑团长故意让我们带着一个会暴露位置的“**信标**”,目的就是把“**画眉**”所有的追捕力量,都吸引到我们身上。
我们是诱饵,一个移动的、能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。
“**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把它扔了?**”苏晚问。
“**不能扔。**”我摇了摇头,“**扔了它,我们就失去了作为‘诱饵**’的价值。
‘**画眉**’找不到我们,就会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调查707的残骸,甚至会怀疑郑团长死亡的真相。
我们必须带着它,一直跑,直到……把‘**火种**’交到安全的人手里。”
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螺旋桨切割空气发出的巨大风声。
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,顺着缆绳从天而降,落在了我们不远处。
他们的装备,不是常规部队的制式。
动作干脆利落,配合默契,一看就是顶级的特种作战人员。
他们是“**画眉**”的人。
“**这边!**”我拉着苏晚,向着山谷的另一侧跑去。
那边有一条溪流,我们可以借助水流,暂时掩盖气味和踪迹。
枪声,在我们身后响了。
子弹“**嗖嗖**”地从我们耳边飞过,打在树干上,木屑四溅。
我的肾上腺素在飙升,大脑却异常冷静。
我一手提着箱子,一手拉着苏晚,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。
我上尉军衔的体能,此刻发挥到了极致。
苏晚虽然是文职,但她的体能也出乎我的意料。
她没有拖后腿,只是咬着牙,拼命跟上我的脚步。
我们冲到了溪流边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溪水里。
顺着水流向下游跑去。
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,但直升机依旧在头顶盘旋。
“**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我们跑不过他们。**”苏晚喘着气说,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。
“**我知道。**”我一边跑,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地形。
突然,我的眼睛一亮。
在下游不远处,有一个小型的瀑布,瀑布后面,似乎有一个被水帘遮挡住的山洞。
“**去那里!**”
我们用尽最后的力气,冲到了瀑布下,穿过冰冷的水幕,躲进了那个狭小的山洞里。
山洞很深,也很黑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我们躲在最深处,终于暂时摆脱了头顶的“**眼睛**”。
外面,直升机的轰鸣声和搜捕人员的呼喊声,渐渐远去。
暂时安全了。
我靠着湿滑的岩壁坐下,大口地喘着气。
苏晚也瘫坐在我旁边,全身都在发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。
我脱下自己同样湿透的常服外套,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我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憔ें悴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明亮。
“**谢谢。**”她轻声说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,掏出了那枚郑团长给我的,古老的徽章。
徽章被溪水冲刷过,显得更加陈旧。
我用手指仔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一把剑,一面盾,交叉在一起。
剑,代表攻击。
盾,代表守护。
这是什么组织的标志?
在首都,谁会是它的主人?
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旁边的苏晚,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。
“**这个徽章…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**”
我猛地转头看她:“**在哪里?**”
苏晚的眉头紧锁,努力地回忆着。
“**我小的时候……在我外公的书房里。他的书桌上,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镇纸……**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**我外公……他以前也是军人,但他很早就退役了。他从来不提自己过去的事。**”
“**你外公?**”我的心跳开始加速,“**他叫什么名字?现在在哪里?**”
“**他叫林致远。就住在……首都西郊的干休所里。**”
林致远!
这个名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记忆的迷雾!
林致远,共和国第一代情报战线的传奇,代号“**盾牌**”,是创建了771——707大队前身——的元老之一!
他在三十年前就因为“**健康原因**”而销声匿迹,所有档案都被列为最高机密。
原来……是他!
郑团长要我们找的人,竟然是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!
而苏晚,竟然是他的外孙女!
这一切,是巧合吗?
不,这不是巧合!
我突然想明白了。
郑团长选择苏晚来执行“**壁垒**”计划,或许从一开始,就不只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。
更是因为她的这层身份!
这是一个更深的“**保险**”!
郑团长一定料到了,如果他牺牲了,我会陷入绝境。
而苏晚这层意想不到的关系,就是我们唯一的生机!
就在我为这环环相扣的布局感到震惊时,苏晚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。
“**等等……**”她看着我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“**如果‘画眉**’的级别那么高,他会不会……也知道我和我外公的关系?”
**我的心脏,骤然一停。**
**10**
苏晚的话,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下。
是啊,“**画眉**”的能量如此巨大,连天基武器都能调动,他会查不到一个退役多年的“**传奇**”的家庭关系吗?
如果他知道苏晚和林致远的关系,那么他派人追杀我们,就不仅仅是为了夺回“**火种**”,更是为了……斩草除根!
甚至,他可能早就派人,去控制林致远老先生了!
我们以为的“**生路**”,很可能是一个早就布置好的、更致命的陷阱!
“**你外公……他现在安全吗?**”我急切地问,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**我不知道!**”苏晚的眼中充满了慌乱,“**我最后一次见他,是一个月前。他身体还很好,但很孤独。爸妈走得早,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……**”
说着,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我看着她,心中一阵刺痛。
这个坚强的、冷静的女人,在经历了这么多冲击之后,终于在触碰到自己最柔软的亲情时,崩溃了。
我伸出手,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想安慰她,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**别怕,有我。**”我只能说出这四个字。
这是我第一次,不是以一个“**丈夫**”,也不是以一个“**战友**”,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,对她说出这样的话。
苏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。
去首都,还是不去?
去,可能自投罗网。
不去,我们就成了无根的浮萍,早晚会被“**画眉**”的势力找到并淹没。
我看着手中的徽章,又看了看苏晚。
郑团长把我们两个“**绑**”在一起,把徽章交给我,一定有他的深意。
他不会让我们去送死。
唯一的解释是,林致远老先生那里,有“**画眉**”也忌惮的力量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郑团长的判断,赌的是那位传奇“**盾牌**”的后手。
“**我们去首都。**”我做出了决定,“**但不能按常规路线走。**”
我看着手里的银色手提箱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形成。
“**这个箱子是信标,也是催命符。但同时,它也是我们最好的掩护。**”我说,“**我们必须和它分开。**”
苏晚不解地看着我。
“**我们兵分两路。**”我的语速极快,“**我会想办法,让这个箱子,以一种最引人注目的方式,继续‘移动**’,把‘**画眉**’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。
而你,要做的,是立刻脱离这里,用最快的速度,去首都找到你外公。”
“**不行!**”苏晚立刻反对,“**我们说好了一起!郑团长的命令,是让我协助你!**”
“**现在情况变了!**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,“**只有你,能最快地、最没有阻碍地见到林老先生!你的身份,就是最好的通行证!而我,目标太大,跟着你只会拖累你!苏晚,听着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**”
“**那你怎么办?**”她抓着我的手臂,指尖冰冷,“**你一个人,怎么面对他们的追杀?**”
我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707技术主官的骄傲和疯狂。
“**我?我可是个‘叛逃**’的‘**逃兵**’。
总得干点符合身份的事。”
我的目光,落向了山下那条蜿蜒的铁路。
半小时后。
山洞外,天色渐晚。
我和苏晚换上了从附近村镇偷来的、最普通的衣服。
我把那个银色的手提箱,用防水布包裹好,牢牢地绑在了一列即将开往南方的货运列车底部。
这趟列车,将带着“**画眉**”的视线,一路向南,离首都越来越远。
而我和苏晚,将背道而驰,向北而去。
在分别的路口,苏晚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红绳,上面穿着一枚小小的、用弹壳打磨成的哨子。
“**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,他说,遇到危险就吹响它。**”她把红绳系在我的手腕上,眼眶红红的,“**你……一定要活着。**”
我看着手腕上那抹鲜艳的红色,它和郑团长留下的徽章,和我内心深处那份沉重的责任,交织在一起。
“**你也是。**”我看着她,“**去吧,我们在首都见。**”
苏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毅然转身,消失在暮色之中。
我目送她离开,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。
然后,我转过身,看向北方的天空。
那里,是首都的方向,是风暴的中心,也是……我们所有希望的所在。
我,顾淮安,上尉,707大队最后的“**火种**”携带者。
我的新婚妻子,苏晚,军区总院心理医师,传奇“**盾牌**”的外孙女。
我们的婚姻,从一场荒谬的命令开始。
我们的战场,从一间分床而睡的婚房,延伸到整个国家的地下暗流。
“**画眉**”的黑手,笼罩着整个棋局。
郑团长用生命点亮的烛火,在我手中摇曳。
而现在,真正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我摸了摸手腕上的弹壳哨子,又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冰冷的徽章。
郑团长,您看到了吗?
您的“**保险**”,现在要主动入局了。
我不会让您失望。
我不会让707的弟兄们,白白牺牲。
我抬起头,迎着冰冷的夜风,迈出了走向未知的第一步。
我的身后,是埋葬了战友和过去的废墟。
我的前方,是充满杀机与阴谋的迷雾。
而我,将是划破这片迷雾的,那把最锋利的剑。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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