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吗, 这句话不是警察说的,而是从优衣库某个管理者的企业微信群里发出来的,当一种询问变成一种指标,寻找“可疑人员”就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任务,而不是偶发的防盗措施 内部把小偷或者只是看起来像小偷的人,统一叫做“11号”,在几百人的工作群里上传这些人的照片,则被称为“发信”,这套黑话系统,把顾客分成了两类,一类是来消费的,另一类是需要被监视和拍照存档的潜在罪犯 ![](https://p3-sign.toutiaoimg.com/tos-cn-i-axegupay5k/e3d09535908943c78d359c1cd9ffc997~tplv-tt-origin-web:gif.jpeg?_iz=58558&from=article.pc_detail&lk3s=953192f4&x-expires=1767143147&x-signature=CZecc8mZtxwOAibBdA2R%2BQEMf5E%3D) 一个前员工的手机相册里,存满了这些所谓的“证据”,有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,有伸手拿衣服的年轻女人,拍摄角度五花八门,有的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正脸,有的则是用手机偷偷从低处拍的背影,背包或者手提袋,还会被特意用红框圈出来,仿佛在说,看,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在优衣库当警察,这不是一句玩笑,而是一些员工对自己工作状态最真实的概括,他们被要求用鹰一样的眼睛去扫描每一个进入店铺的人,从穿着,神态,到走路的姿势,都要在心里快速打分,判断其“可疑度”,这种训练让他们几乎能一眼锁定目标,但这个目标,可能只是一个逛街累了,眼神有点疲惫的普通人 指令并非来自某个店长的心血来潮,而是某些区域经理层面发出的统一号召,这让偷拍行为彻底系统化,变成了一种自上而下的管理手段,它构建了一种人人自危的环境,不仅让顾客感到不安,也让员工背负了不该有的心理压力,他们不再是服务者,而是秘密警察 ![](data:image/gif;base64,R0lGODlhAQABAIAAAAAAAP///yH5BAEAAAAALAAAAAABAAEAAAIBRAA7) 一个消费者说,他只是因为在别家店买的丝巾忘了拆防盗扣,去深圳一家店处理了一下,从此以后,他再进广州的任何一家优衣库,都会享受到保安全程贴身跟随的“VIP待遇”,他的个人信息,很可能已经作为一个“高风险标签”,在优衣库的内部系统里被共享了,一次无心的过失,换来的是永久的怀疑 这种“一眼认出”的背后,是一张无形的监视网络,当消费者第一次走进一家店,就被店员和安保人员异常警觉地注视,那种不远不近的徘徊,不是为了随时提供帮助,而是为了方便监视和随时控制,购物的轻松感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审视的压迫感 这套机制的可怕之处在于,它模糊了“怀疑”与“证实”的界限,仅凭主观感觉和一些模棱两可的行为,就可以给一个顾客打上“11号”的标签,并将其肖像公之于众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防损,而是对消费者隐私权和人格尊严的公然侵犯 ![](data:image/gif;base64,R0lGODlhAQABAIAAAAAAAP///yH5BAEAAAAALAAAAAABAAEAAAIBRAA7) 公司声称,只有在失窃损失严重的门店才会采取这种极端措施,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无奈之举,但实际上是一种责任转移,企业本应通过更完善的技术和管理流程来解决失窃问题,而不是选择最廉价,也是最冒犯人的方式,把所有顾客都置于不被信任的境地 有员工曾试图通过内部热线反映这个问题,但最终石沉大海,这说明,在企业巨大的利润和管理惯性面前,个体的良知和消费者的权利显得微不足道,那个用于上传照片的几百人大群,本身就是一个封闭且坚固的堡垒,它只接收指令,不接受质疑 ![](data:image/gif;base64,R0lGODlhAQABAIAAAAAAAP///yH5BAEAAAAALAAAAAABAAEAAAIBRAA7) 企业文化里宣扬“LifeWear”,意思是服适人生,旨在提供舒适自在的穿着体验,但现实却是,在你享受这份舒适之前,你首先要通过他们那套严苛的,基于偏见的“安全审查”,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讽刺,衣服是舒适的,但购买衣服的过程却可能让人如坐针毡 最终被偷走的,或许不只是几件衣服,而是更宝贵的东西,比如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,商业环境中本该存在的尊重,以及我们作为普通消费者,能够自由,安心地逛街购物的权利,当一个品牌开始用指标去衡量怀疑,用偷拍去落实管理时,它失去的,将远比几件被盗的商品要多得多